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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被迫搬家 (第2/3页)

匙扔在纸箱上,溅起一小片灰尘,“离学校更近,一室一厅,$1450。房东是个老太太,耳朵背,我说什么她都点头。”

    瑶瑶从厨房走出来,手里端着杯热水。“她同意养狗?”

    “没直说,但我说‘我们有个安静的小家庭成员’,她没反对。”凡也脱掉湿外套,水珠滴在地板上,“押金$1500,先付三个月房租。我们明天就得去签合同。”

    “$1500押金?”瑶瑶重复,胃里一阵紧缩。

    “嗯。我出$700,你出$800。”凡也走进浴室,声音混在水流声里传出来,“你上次不是取了现金吗?正好用上。”

    瑶瑶站在原地,盯着浴室门底下渗出的灯光。热水杯的温度透过陶瓷传到掌心,烫得有点疼,但她没松手。$800。那是她账户里仅剩的、从国内带出来的生活费的一部分。她本来打算用这笔钱报暑假的线上课程——一个心理学入门课,云岚推荐的,说也许能帮她“理解一些模式”。

    现在,这笔钱要变成押金,锁在一个她没看过的公寓里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她开口,又停住。说什么?说我不想付?说我们能不能找个更便宜的?说我觉得这不公平?

    浴室门开了。凡也擦着头发走出来,只穿了条运动裤,上半身裸露着。他的身体线条很好看,是长期健身的结果,但此刻在昏暗灯光下,那些肌rou的起伏像某种无声的威胁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他问,声音温和,但眼睛没在笑。

    “没,”瑶瑶说,“明天什么时候去签?”

    “上午十点。”凡也走过来,接过她手里的水杯,喝了一大口,“对了,签完就得搬。老太太急着用钱,我们可以提前入住。”

    三天缩短成一天。瑶瑶感觉地板在脚下倾斜。

    那晚,他们睡在床垫上——床架已经拆了,靠墙立着。凡也很快睡着了,呼吸平稳。瑶瑶睁着眼,看天花板上的裂纹。裂纹在黑暗中有延伸的错觉,像地图上分叉的河流,不知流向何方。

    凌晨三点,雨势再次加大。阳台传来Lucky的呜咽——它的笼子还在那里,凡也忘记拿进来了。瑶瑶轻轻起身,赤脚走过冰凉的地板,拉开玻璃门。

    冷风裹着雨水扑面而来。Lucky站在笼子里,浑身湿透,瑟瑟发抖。看见她,它发出委屈的、短促的叫声。

    瑶瑶打开笼门。小狗扑进她怀里,湿漉漉的身体紧贴着她单薄的睡衣。她抱起它,退回室内,用毛巾擦干。动作很轻,很慢,像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
    凡也在床上翻了个身,含糊地问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Lucky淋湿了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哦。”他应了一声,又沉入睡眠。

    瑶瑶抱着狗,坐在拆开的纸箱上。Lucky在她怀里放松下来,渐渐睡着,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。她摸着它半干的毛发,想起林先生文章里的一句话:“温柔可以是一种控制,冷漠也可以。最危险的是两者交替出现,让受害者失去判断的坐标系。”

    雨声渐渐弱下去。天快亮了。

    搬家那天,雨没有停。

    雨水像一层灰色纱布,罩住了整个城市。凡也叫了辆U-Haul小货车,司机是个沉默的南亚裔男人,帮他们把纸箱搬上车时,肩膀很快湿了一大片。

    瑶瑶抱着Lucky坐在副驾驶。小狗被装在临时找来的纸箱里,只在顶部戳了几个透气孔。箱子随着车行晃动,Lucky在里面不安地抓挠,发出沙沙声。

    “别让它出来,”凡也说,他坐在后排,周围堆满了杂物,“路上跑了麻烦。”

    瑶瑶把手伸进透气孔,轻轻抚摸Lucky的头。小狗舔她的手指,舌头温热潮湿。

    新公寓在一栋五层旧楼的三楼。楼道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地毯混合的气味。房东老太太果然耳背,签合同时几乎没看条款,只是指着墙上的一张手写告示:“禁止吸烟,禁止派对,晚上十点后保持安静。”

    凡也爽快地签字,数现金。$1500,厚厚一迭。瑶瑶看着他把自己那$800递过去——崭新的百元钞票,她前天刚从ATM取出来的,还带着机器的温度。老太太用颤抖的手接过,一张张对着光线检查水印,动作慢得像慢镜头。

    瑶瑶别开视线,看向窗外。楼下街道湿漉漉的,几个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走过。她的$800正在变成一张收据,上面有凡也龙飞凤舞的签名。

    “好了,”凡也把收据塞进钱包,“钥匙给你一把。”

    他递过来一把铜钥匙,冰凉的,沉甸甸的。瑶瑶接过,握在掌心。钥匙齿痕硌着皮肤,像某种微型烙印。

    搬行李上楼花了两个小时。纸箱被雨水浸湿,底部开始变软。搬最后一箱书时,箱底突然裂开,书本哗啦散落一地,摊在潮湿的楼梯上。凡也骂了句脏话,弯腰去捡。

    瑶瑶蹲下来帮忙。她的手指碰到一本摊开的《看不见的女人》,内页被雨水浸湿,字迹晕开,像哭花了的妆容。她盯着那团模糊的墨迹,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。

    不是恶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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